正文

蔚藍(5)

欲樂園 作者:渡邊淳一


三郎聽了,就把手術刀插進了皮膚里。不用害怕,反正有所長呢,他現在已經想開了。他將手術刀插進了皮膚,一股腦地往下切。

他本以為自己切得夠深了,但切口還是很淺,手術刀左右晃動著。即便這樣,還是從一處切得比較深的地方冒出血來。

“再使點勁……”

聽到指示后,三郎在淺淺的刀口上重新切了一道。

他沒想到一直看著很簡單的手術,實際操作起來竟然如此困難。

最令他意想不到的是,人的皮膚比想象的要柔軟,很不好把握,不能像切菜板上的魚肉那樣切。這回,鮮血一下子從那條五厘米左右長的創口中冒了出來。

三郎急忙把手術刀擱在少年的腹部上,用紗布擦拭創口。以前一直是所長執刀,三郎打下手,所以養成了這個習慣。

所長苦笑著拿起手術刀,分開了皮下組織,腹膜立刻露了出來,由于患者很年輕,皮膚下面幾乎沒什么脂肪,只有些淡紅色的肌肉。

“我給你夾著。”

所長說完就用鑷子夾起了腹膜,然后抬了抬下巴,示意三郎“切吧”。

三郎慌忙從護士長手中接過了尖刀。

“輕輕地。”

聽到指示后,三郎把手術刀尖對著那腹膜最上邊,先輕輕地敲擊了一兩下,才插入了手術刀。這也是看著所長的做法學來的。

終于,“撲哧”一聲,腹膜像斷了線一般切開了個口子。雖然切口很小,但已經能看到下面蠕動的腸子了。

“好了,剪刀。”

按照所長的指示,三郎接過剪刀,用它將小窗口一般的切口上下剪切,將腹膜開大。

三郎全身都被汗浸濕了,被無影燈直射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幾顆汗珠。

“請等一下。”

三郎叫打雜護士給自己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
等護士擦完汗,所長遞給他兩把大號鑷子,讓他用鑷子夾著腸子尋找闌尾。

“順著這條筋找。”

所長把一條連在大腸側面的白筋指給他看。只要順著這條筋,一定能找到盲腸部位。這就是尋找闌尾的竅門。

三郎一邊用長鑷子往前倒著腸子,沿著那條白線尋找起來。

以往,所長倒兩三次腸子就能找到闌尾,偶爾慢了點也用不了一分鐘。

但是,這也是看著容易做起來難。三郎剛要用鑷子去夾腸子,腸子就滑落下去。腸子滑溜溜的,很難夾住。

“再用點力。”

雖然所長這么說,但三郎總覺得太用力會把腸子弄斷。其實腸子比三郎想象得要結實得多,如果用鑷子使勁一夾就斷的話,那還了得。

“還在前面吧。”

聽所長這么說,三郎繼續往深處找去。額頭上又有汗珠滲出,快要滴落下來了。如果汗水滴進了腹膜里,那可不得了。他雖然想讓護士擦一擦,但是不到五分鐘前才剛剛擦過。他正尋思著這樣說會不會受到嘲笑,只聽打雜護士鈴木明子說道:

“我給您擦汗。”

“對不起。”

三郎把臉轉向后面。明子對三郎很溫和,空閑的時候,她有時還來檢驗室幫他的忙。

讓明子擦完了汗,三郎重新夾起了腸子,再次找到了白線,開始往前尋找。

腸子依舊很滑溜。三郎感覺鑷子的金屬尖很不好使,真恨不得把手伸進去抓。

尋找了半天還是找不到闌尾,只有長長的蛇一般的管子綿延不絕。

到底在哪兒呢?難道這個少年本來就沒有闌尾?以前曾經聽所長說過一個移動性盲腸導致闌尾移到了左側的病例。既然在右側找好半天,都沒有找到,會不會和那個病例一樣呢?

已經找了兩三分鐘了,三郎額頭上又開始冒汗了。

所長把手術都交給三郎去做,自己在一旁悠閑地哼起歌來。雖然有些跑調,卻是新近年輕歌手唱的演歌。最近所長總唱這些酒館里放的歌。

突然,少年呻吟了一聲。

“怎么了?”打雜護士明子跑了過來,“覺得難受嗎?”

少年沒有回答,扭曲著上身。肚子隨之搖晃起來,腸子也從鑷子上滑落了。

“放松,想吐就吐。”明子說。

所長還在哼歌。很多患者都在手術中惡心想吐,這點狀況對于所長來說一點也不稀奇吧。

三郎可顧不上哼什么歌。他全身都被汗濕透了,膝蓋直打顫。一緊張就更找不到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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